荒岛之书:意思和意义,占一样就行 《周末纸牌屋》第六期谈读书

编辑:站酷工作室 发布于2018-12-05 13:25
荒岛之书:意思和意义,占一样就行
《周末纸牌屋》第六期谈读书

作者: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夏辰

2018-11-28 17:01:58 来源:阅读

  • 标签
  • 纸牌屋
  • 荒岛
  •  

    一个相当古典的话题:如果一人身处一座荒岛,可以带三本书,你会带哪三本?

    “荒岛三书”是个有趣的老命题,《周末纸牌屋》的第六期,越剧表演艺术家茅威涛、说书人史航、作家笛安畅谈自己的“荒岛三书”。

    出人意料的是,阅读趣味全然不同的三位,不约而同地各自选取了一本不那么正经的“轻书”。

    莎士比亚:给不堪的东西搭个仪式感

    史航:我们这个孤荒岛,离别的岛有一段距离,你别想蹭wifi,就是安心读书的一个环境。先问茅茅姐,第一本书你带什么?

    茅威涛:我作为戏曲演员,一位女小生,想到的第一本书是徐城北先生写的《梅兰芳与二十世纪》。这对我不仅仅是一本书而已。我曾经说过,今天能在舞台上这么站着,我有一个信念,是两位先生带给我的,一位是梅兰芳先生,一位是林怀民先生。

    林怀民先生用最最现代的舞台样式,传递最最传统的古典中国文化。梅兰芳先生是男旦,我们京剧梨园行里称为“乾旦”,我是个女小生,乾旦坤生。我觉得在他那找到了像航灯一样的,一个对标,一个参照系。

    我会想,男旦当年为什么那么受欢迎?为什么在那个时代,那个社会格局里,那个文化背景下,有了男旦这样一门独特艺术?今天女小生还有没有空间?人们还能不能再去喜爱它?如果有一个机会在荒岛上,我好好研究研究、琢磨琢磨,回顾一下自己的从艺生涯,没准等到船来接我的时候,我自己也写了一本《茅威涛与21世纪》了。

    史航:我觉得这像我们喜欢的武侠小说,一个人在一个岛上创一套剑法,然后才重新出现,行走天下。笛安,你带到荒岛上的第一本书会是什么?

    笛安:我的第一本书在挺重要的年纪看过,作者是给我影响非常大的作家,但是我这么多年也没再重新看——大江健三郎的《个人的体验》。他写的就是一个在生活里特别挫败的,教冷门小语种的老师。他的儿子出生了,这个小孩大脑有一部分,在母体里没有长到他的头里面(注:故事发生在广岛核爆之后)。一个人遇到这样的困境,在小说结尾他像变了一个人,成为了一个愿意面对生活的人,认为自己会重新开始,因为这个孩子以后需要他。

    我成为一名职业作者后,有一天,突然想到这个男主角的名字叫鸟,想到他曾在某个非常偶然的时候给过我影响。可能大家都觉得大江健三郎是大作家,得过诺奖,讲的都是人类的命运。但我一直觉得,至少在早期,他非常关心每一个人物的个体命运,不是那种上帝型的写作。

    史航:我想带一套《莎士比亚全集》。一般人提莎士比亚,特别容易提“四大悲剧”。如果只能带一本,我带《亨利四世》。《亨利四世》非常独特,它讲哈尔亲王,当时的皇太子,未来的亨利五世,专跟一帮混混在一起,为首的是大肚子的约翰·福斯塔夫爵士。

    他们在一起时,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太子,你也没有把我当臣子。“太子,有一天你要当陛下的时候,我跟你说,你可不要绞死一个小偷呀,那都是咱兄弟呀,你不要臣服于腐朽的法律。”都是这么相处说话的,勾肩搭背,鬼鬼祟祟。可能正经读者看了会皱眉头。

    但是后来,哈尔亲王有可能继位时,他吐露心声:我要是好好的一个太子继位,没什么了不起,不吸引眼球、不圈粉。我是一个烂人,但我演一个弃暗投明、改邪归正、浪子回头的戏码,我的臣民会看到乌云散尽的太阳光芒,这才是我登基的样子。

    到最后,老福斯塔夫跟小伙伴们说,现在是咱们陛下了,来,你们都跟我去,都能封官晋爵,都是咱们自己家的人。到那里去,人家说:你谁呀?就蒙了。

    哈尔亲王现在已经是皇上了,指着福斯塔夫说,你是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恶梦。我现在既然醒来,当然会远离这个恶梦。你现在乖乖地去为从前的罪行伏法。

    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带上岛?它能让我比较安心地待在这荒岛上,就是别老想抱大腿、蹭别人。很多作家都说,有时候宁愿周围是没有人的。荒岛四面环海,让人踏实。

    我特别喜欢安东尼·伯吉斯《莎士比亚传》的最后几句话。他说,我们不要因为自己没有一个莎士比亚的清晰画像而感到难过,你要想看他,就照照镜子,他就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。